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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云翘传(清代青心才人著小说)第1页

金云翘传

作者:清·青心才人

闻之天命谓性,则儿女之贞淫,一性尽之矣。

何感者亦一,而应者亦万端?又若夫其性之所能尽者,始知性其大端也。

而性中之喜怒哀乐,又妙有其情也。

唯妙有其情,故有所爱慕而钟焉,有所偏僻而溺焉,有所拂逆而伤焉,有所铭佩而感焉。

虽随触随生,忽深忽浅,要皆此身此心,实消受之。

而成其为贞为淫也,未有不原其情,不察其隐,而妄加其名者。

大都身免矣,而心辱焉,贞而淫矣;身辱矣,而心免焉,淫而贞矣;此中名教,惟可告天,只堪尽性,实有难为涂名饰行者道也。

故磨不磷,涅不缁,而污泥不染之莲,盖持情以合性也。

翠翘一女子,始也见金夫不有躬情,可谓荡矣。

乃不贪一夕之欢,而谆谆为终身偕老计,则是荡而能持,变不失正,其以淫为贞者乎?亦已奇矣。

及遭父难,则慷慨卖身,略不顾忌,虽眷恋其人,亦不过借李代桃,绝不以情而乱性,此不为尤难乎?难者且易之,故视辱身非辱也,行孝也;茹苦非苦也,甘心也。

何也?父由此身而生也,此身已为父而弃也。

此身既弃,则土也,木也,死分也;生幸也,何敢复作闺阁想?

迨后,抱书生之衾裯,作虎狼之伴侣,岂其情之所钟焉?卉风花无主,暂借一枝逃死耳。

故一闻招降,即念东南涂炭,臣主忧劳,殷殷劝降,此岂溺私恩而忘公义者哉?此岂贪富贵而甘作逆者哉?了可辨也。

若明山一死,我实误之,不忍独生,又其内不负心,外不负人之余烈也。

略其迹,观其心,岂非古今之贤女子哉?

至于死而复生,生而复合,此又天之怜念其孝其忠,其颠沛流离之苦,而曲遂其室家之愿也。

乃天曲遂之,而人转道而不尽速,以作贞淫之别。

使天但可命性,而不可命情,此又当于寻常之喜怒哀乐外求之矣。

因知名教虽严,为一女子游移之,颠倒之,万感万应而后成全之,不失一线,真千古之遗香也。

余感其情而欣慕焉,聊书此以代执鞭云。

倘世俗庸情,第见其遭逢,不察其本末,日此辱人贱行也,则予为之痛哭千古矣。

天花藏主人偶题

第一回 无情有情陌路吊淡仙 有缘无缘劈空遇金重

词曰:

薄命似桃花,悲来泥与沙,纵美不堪惜,虽香何足夸。

东零西落,知是阿谁家。

想到伤情,伤情眉懒画。

只落数翻惆怅,几度咨嗟。

呀呀,不索怨他。

从来国色招人妒,一听天公断送咱。

—— 右调《月儿高》

这一曲《月儿高》,单道佳人命薄,红粉时乖,生了绝代的才色,不能遇金屋之荣,反遭那摧残之苦。

试看从古及今,不世出的佳人,能有几个得无破败!昭君色夺三千,不免塞外之尘;贵妃宠隆一国,难逃马嵬之死。

飞燕、合德,何曾令终;西子、貂蝉,徒贻话柄。

这真是造化忌盈,丰此啬彼。

所以李易安末年抱怨,朱淑贞晚节伤心,蔡文姬悲笳哀咽,尤为可怜。

大抵有了一分颜色,便受一分折磨,赋了一段才情,便增一分孽障。

往事休题,即如扬州的小青,才情色性无不第一。

嫁了恁般的呆丈夫,也折得勾了。

又遇着那般的恶妒妇,生生活活直逼立苦杀了,岂不可伤,岂不可痛!正惟可伤可痛,故感动了这些文人墨士,替他刻文集,编传奇,留贻不朽,成了个一代佳人。

谁人不颂美生怜,那个不闻名叹息!若令小青不遇恁般狠毒的女平章,稍得优游于小星之列,将愁云怨雨化为雪月风花,亦何能留传不朽哉!大都玉不磨不知其坚,檀不焚不知其香,非惟小青为然也。

凡天下美女,负才色而生不遇时,皆小青之类也,则皆可与小青并传不朽。

我如今再说一女子,深情美色,冷韵幽香,不减小青。

而潦倒风尘,坎坷湖海,似犹过之,真足与小青媲美千秋也。

话说北京有一王员外,双名两松,表字子贞。

为人淳笃,家计不丰。

室人京氏,颇亦贤能。

生子王观,学习儒业。

长女翠翘,次女翠云,年俱妙龄。

翠翘生得绰约风流,翠云则性甘宁淡。

俱通诗赋。

翠翘尤喜音律,最癖胡琴。

翠云常谏道:“音乐非闺中事,外人闻之不雅。”

翠翘道:“吾非不知,但性喜于彼,不能止也。”

尝为《薄命怨》,谱入胡琴,音韵凄清,闻者泪下。

曲终有云:

怀故国兮,叹那参商;悲沦亡兮,玉容何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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