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手丐(还珠楼主)TXT下载第164页
加以老贼虽凶,今日已成孤立,平日勾结的同党均被我们看守起来,有两个最凶的还被关入牢内,身边只有一群妇女和一些早被我们劝说过来的小弟兄,还有两个陪他赌钱的内线,内人更把他恨如切骨,无论如何决不至于被他警觉。
万一有事,他那里稍有变故,人还未到,我已得到警号,任他本领多高,我们这许多人,加上桑老前辈,对付他一个也无不胜之理!他老人家偏说此贼阴险狡诈,无与伦比,仿佛一条长满毒刺的大蛇蝎,性更凶毒,手黑已极,自恃一身本领和那一件独门兵器、十五枝毒弩、四十五枝毒钉,常人决非其敌,他就明知阴谋败露,临去以前也必先拼一下,杀死多人方始逃走。
另一同党和他一样凶狡,为了酒色上面没有十分亏损,内功比他更强。
君山派来的老贼尹明仁,与隐名人三字声音相同,二贼那么投机,定是他那死党戴彰无疑。
否则,这高本领的恶贼,人又如此淫凶,江湖上不会没有姓名,他们迎进送出离开本寨均远,有人在旁也是他的同党,焉知没有勾结?事未成功以前十分可虑。
老贼那样机警,万一警觉,赶来行凶,就我能够勉强抵敌,这类恶贼谁都愤恨,大家定必动手,这些弟兄被他杀伤几个岂不可惜而又冤枉?再三要我传令警告,万一老贼冲来,不可轻敌。
我看出老人家虽能稳占上风,仍有顾忌,既恐老贼滑脱,又防我们弟兄受伤,口里不说,盼望锁心轮之念甚切。
正觉老年人真个老成持重,样样想得周到,果然三位一来他便满面喜容,这一来更叫我们放心,决不致有人受伤了!”
三人闻言大喜,又见主人那么成名多年的英雄,对人如此谦和,亲自迎出,连盆子也是兄弟相称,对于沈、姜二人更是尊重,快进寨门时并还悄声密语:“二兄姓名来历已听桑老前辈暗中告知,令师席老前辈也有一面之缘,还曾受过他的指教,算起来并非外人。
不过二兄下山不久,初涉江湖,前途之事必关重要,为防万一泄露,生出枝节,早就代你想好,以名为姓,此事只我一人知道,对众弟兄均未说起,当人我仍称呼二兄大名如何?”沈。
姜二人刚刚谢诺,隐闻远远传来一声怪笑和呼哨之声,童天保面容立变,怒喝:“果不出我所料,老贼真个大胆,居然寻来,诸位快将信号旗花升起,照计而行。
三位兄弟快取兵刃,随我杀这老贼!”沈、姜、盆子三人已听出内里有桑老人怒吼之声,当时急怒交加,各自伸手取出身边兵器,随同主人往里纵去。
抢过一层院落,便纵上大寨广堂前面的房顶,宾主双方身法均快,刚要越过屋脊,便听主人低喝:“三位兄弟请分两面,我由甬道去取兵刃,我这对铁流星又沉又大,不便带出迎客,真个费事。”
未两句自言自语还未说完,人早往侧面甬道纵落。
同时外面已有三声号炮放过,却未听有喊杀之声,还是那么静悄悄的,百忙中瞥见来路下面凡是高处均有人影现出,各持弓矢暗器,兵刃大都插在肩上。
为首一人将手中红旗一扬,人便隐藏起来,一闪不见。
料知老贼厉害,主人早有安排,不令与之明斗,只在沿途埋伏,用暗器乱箭朝那经过之处围攻,再往屋脊前面探头一看,目光到处,下面广院中已倒着两个壮汉。
桑老人手持一件长约两尺、宽约尺许、形似骨牌、下有尺许短柄的铁牌,左手一件由几种铁器扎成形如盾牌之物,正和一个瘦而驼背的老贼喝骂对打,四外本有十多个壮士刚将那两个受伤的抢走,桑老人还在厉声呼喝,不令众人上前。
老贼只一乘机抢往侧面,老人定必喝令:“众人速退,留神暗器!”一面抢前拦阻动手。
众人也似知道厉害,只管怒吼喝骂,抽空用暗器朝贼乱打,均未上前,暗器也均不曾打中。
老贼右手拿着一件奇怪的暗器,手臂上面还绑有两个弩筒,稍一伸缩便有两三枝长才寸许的毒弩、毒钉朝人打中;左手拿着一件奇怪兵器,竟和锁心轮大同小异,上面好似还附着两个钩钳。
老贼本领甚高,舞动起来上下翻飞,周身都被黑光裹住。
桑老人守多攻少,只管急怒交加,须发皆张,一双精光闪闪的老眼全神注定敌人,不看准来势决不进攻。
老贼也似知道遇见劲敌,暗器已不轻发,口中咒骂不已。
盆子已自愤怒,待要开口,忽听沈鸿低喝:“盆弟,你那兵器不行,快些随我一起。”
侧顾姜飞人忽不见。
四十四、黑店疑云
三人原分两面想往院中纵落,老贼并未现出败意,就这一转眼间,忽然飕的一声,猛一转身朝对面厢房顶上蹿去,身法快极,端的和箭一样。
沈鸿、盆子立处较远。
沈鸿近随王鹿子学了一身本领,比起以前高明得多,所练目力更强,在王鹿子细心传授之下,最善察看敌人动静,虽只刚刚看到几个照面,由房上分成两路待要下去有限一点时间,业已看出桑老人固是立于不败之地。
为了敌人暗器厉害,只管守多攻少,出手却是又准又急。
老贼表面上骄狂怒骂,其势汹汹,口说大话,越是这样越难持久。
本就疑心老贼以退为进,打算乘机逃走,逃得这快却未想到。
先又听出老贼必是盆子杀父之仇,所以祖孙二人如此情急,见状更不怠慢,口中大喝:“盆弟快到下面,我往杀贼!”人早赶纵过去。
话还不曾说完,刚由正房飞身纵起,忽听一声清叱,同时玱琅琅一声金铁交鸣,两条人影一大一小己由房上一同翻落下去。
原来老贼机警非常,被赵飞鸿稳住高兴头上先未留意,后来正觉着手气太好,一家独胜,忽然看出自称生日的爱妾当日格外巴结讨好,丝毫不显平日所带愤容,并还故意将牌打坏,讨他欢心,心虽奇怪,还当受了赵飞鸿的嘱咐,想博自己欢心,色令智昏,并未十分在意。
又隔了一会,猛想起那几个死党有两个最喜赌博饮酒,平日又无内外之分,所爱姬妾任凭调笑,并还故意放纵,使其通奸,以便宠络,这等热闹有趣断无不来之理,如何一人不见?虽有几个同党,都是新近加入,最长的不到半年,心中一动,便自生疑。
这一留心越发看出破绽,老贼素来阴险,也不说破,照样说笑自若,忽装入厕,到了后面小园无人之处乘人不见援到崖上察看形势。
前寨一面甚是安静,往来的人并无一个带有兵刃,方觉自己多疑,打算回去,忽然发现前山灯杆上多了一面红旗,以前所无,心中一动。
也是事情凑巧,老贼所居一带后寨是条死谷,没有出路,童天保每一往来要道均有埋伏守望,偏是千虑一失,后寨崖顶因防老贼警觉,不曾派人。
老贼心思细密,一见便知有异,心想自己不是外人,就被对头看破,也有许多说词,因知童天保智勇双全,并非好惹。
暗忖,近来虽未发现可疑形迹,但是童天保年纪比我轻了二十来岁,赵飞鸿新近又扶了正,就许贪恋新欢,讨厌自己老丑凶恶,向对方献底讨好。
贱人本来好端端的,忽然病倒,快要一月,面上却又不现病容,几次明暗窥探,除却夫妻分居而外,所服的药也极平常,只是医生和病人故意说得那么慎重。
这还不说,今日起床稍微打扮,非但比前美貌,并还答应病好第一夜便和自己同床,与平日口是心非情景迥不相同。
又当死党昨日刚走之后,事情哪有这样凑巧,越想越觉不近情理,忙在暗中盘算,估计对方如有图谋,所过之处必有防守。
仗着一身轻功,避开两条必由之路,径由崖顶翻将过来,沿途留心察看,快到以前,果然发现来路有警号旗花升起。
跟着便见那两条路上均有人影刀光闪动,但不露面。
偶有一两人空手走出前后窥探,都是面带惊疑之容,略现即隐,料知阴谋败露,敌人业已布就罗网,转眼就要下他的手,不禁大惊,又急又怒。
同时窥破脚底危崖下面有人藏伏,并因来路传来信号,正在低声议论。
当地是一居高临下的崖腰,上下相隔不到两丈,侧耳偷听,果然为了自己而发。
刚刚接到后寨传来的信号,准备往前寨传将过去。
因那头目把稳,登高防守的人又未发现自己踪迹,惟恐打草惊蛇,意欲看到影迹再行传报过去。
相隔前面寨堂已近,知道敌人此时正在寨堂里面布置,转眼得到信息便要发难。
心想急不如快,赶紧抢到前面,如能冷不防将敌人刺死,凭自己本领一举便可成功,就有不服的人也可镇住。
虽觉平日勾结的那些同党一个不曾见到,有些疑虑,仍以为这班人一半是寨中的好手,又是童天保患难之交,自己未败以前对方决不敢于加害,否则也无如此安静,必是对头将他支走,别的尚未想到。
怒火头上激发凶毒之念,如非看出事情紧急,直恨不能先赶回去,将赵飞鸿等心爱妇女杀光泄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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