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禅真逸史(明代古典小说妙相寺全传)第144页

这牌生,限得紧,岂容误期!有银钱,快拿出,何须做势?若要周全你,包儿放厚些。

天大的官司也,我也过得水。

接银包,才道声,适间多谢。

忙扯封,估银水,如何这些?我两人,不比那,穷酸饿鬼。

轻则轻了已,不送也由伊。

明日里到公庭也,包你烂只腿!

杜应元迎到厅上坐下,问道:“二兄何事光顾?”那二人道:“两小弟是本府公差,奉吴爷钧牌,奉请二公讲话。”

杜应元心下已明白了。

一个公人腰边取出一纸花边牌票,上写着:“为局赌事,原告官宦桑从德,抱告人桑聪,被告犯人二名杜应元、杜伏威,干证管贤等。”

杜应元看毕,即办酒饭款待,送了些差使钱。

公人约定听审日期去了。

杜应元烦恼道:“悔气!没来由惹下一场官司,怎生区处?”杜伏威道:“三叔不须忧虑,小侄自去分理。

谅这小小讼事,何必介怀!任他妆甚圈套,我临期自有主见。”

过了数日,公人掏了原被告、干证等,齐到府中候审,一同堂上跪下。

吴恢见了桑皮筋,慌忙请起,立在傍边问道:“公子被光棍赚赌,委实骗了几多银两?从实讲来。”

桑皮筋道:“罪人素习儒业,不省赌博之事,被恶邻积棍杜应元叔侄二人,百计引诱,先入行院,帮闲嫖耍;次后引归家内,灌醉赌钱。

一夜之间,输却五百三十四两银子。

妆局赚骗,心实不甘,冒读公祖老爷,乞求天判。”

吴恢笑道:“黑夜饮酒,又非贸易之时,为何带这许多银两?”桑皮筋青了脸,不能回答。

管呵脬见了,心中想道:“决撒了!”连忙跪向前几步,答道:“黑夜饮酒,公子委实不曾带银。

只因醉后糊涂,为小失大。

始初输得不多,公子忿气相持,落了圈套,积输五百余两。

公子欲回,被杜伏威恃强相劫,不放转动,直待家憧送银完足,方得回行。

这是小人亲见,并没半毫虚谎。”

吴恢喝道:“你是何人,辄敢多言!”管贤士叩头道:“小人状上有名,于证名唤管贤士。”

吴恢又喝道:“桑公子在杜应元家里相赌,你为何知其备细?”管贤士道:“小的与桑公子、杜应元二家,俱系贴邻,灯火相照。

当夜五更,忽闻得有人喊叫,仔细听时,是桑公子声音,大声叫局赌杀人。

彼时小人恐连累排邻,急起来穿了衣服,开门一看,却是杜应元家里吵闹。

小人敲开门入去问时,桑公子与杜伏威扯做一块,一个要取银,一个不肯。

小人替他和解,即忙着桑衙管家回去取银来交足,方得放回。

此乃目击之事,伏望爷台明镜。”

杜应元道:“小人世代儒门,安贫守分。

嫖赌二字,乃下流之事,素所深戒。

只于闲暇之时,和桑公子围棋消遣,或赌一二东道,未尝赌甚财帛,怎么就叫做局赌?都是这管贤士唆哄成讼,费老爷天心。

不要说五百银子,便是五十文钱,也不曾见有。”

管呵脬搀口道:“杜应元,你在青天爷爷跟前,尚要推赖?眼眨眨见你雪白银子掳了进去,彼时你还道;小管,累兄了。

我和你都是邻比之间,护得那一个?天理人心,难逃公论。”

吴恢手拈长髯笑道:“这老狗才还要胡赖。

着围棋便是赌局之讹,赛东道即是骗钱之法。

眼见得局赌骗钱了,尚赖到何处去?从实供招,免受重刑。”

杜应元道:“小人和桑公子委实未曾相赌,并无钱物往来,都是管贤士捏词唆哄兴讼,又来硬证。

伏乞老爷明镜烛冤,救拔小人残喘。”

吴恢喝道:“老奴贱骨,不经刑罚,焉肯成招?”叫左右:“上起夹棍来!”两傍皂隶吆喝一声,正欲动手,杜伏威高声叫道:“不必夹我叔叔,赌钱赚物,都是我一身所为,招承就是,何必动刑!”吴恢将杜伏威看了几眼,笑道:“此子年纪虽小,却也老实。

快快招来,省受苦楚。”

杜伏威道:“五百三十四两银子,是小人得了,但不知桑家是那一个家憧送来的?还是甚物包裹?几锭、几件、几十块?说得明白,小人一一还他。”

管呵脬道:“是一皮箱藏着,五十三封零一小包,是桑衙来寿、进顺两个苍头扛到你家,何须胡扯!”杜伏威道:“黑夜扛银,银在箱内,为何你备知数目?”管呵脬道:“我将银一封封打开,递与你叔子,还上天平兑过,方收进去。

是我当面交割的,缘何不知详细?我处银与你,不过要息两家争闹。

我与你是甚冤家,苦苦昧心害你!”

吴恢道:“是了,看此镂馊光棍,岂不是个赌贼?快快上起夹棍来!”杜伏威伸出脚来,厉声道:“桑皮筋、管呵脬,头顶上是什么东西?任你夹上几百棍,银子没有是实!”吴府丞大怒,喝教动刑。

两班公人响一声喊,把杜伏威拖番,将左脚放上夹棍,杜伏威只不做声。

吴恢道:“这泼皮还不招来?”杜伏威道:“便是右脚上再用夹棍也不招!”吴恢喝左右将右脚一发双夹了。

杜伏威伸着两足,任凭公人收紧绳索,纥铮铮地夹拢来,恰似夹木头石块一般,动也不动。

吴府丞和满堂吏书皂甲等,都看得呆了,一齐想道:“世间有这等铁骨钢筋,不怕疼的!”吴恢又教左脚上先敲五十棍。

公人提起杖来,用力打下,但听朴朴之声,就如打在牛皮之上,并不叫半声疼痛。

一连打了二十余下,忽听一声响,夹棍连绳俱断了。

吴恢没做理会处,叫:“且将杜伏威丢下,把那老头儿上了夹棍。”

这杜应元怎比侄儿有法术,老皮肉上,略将绳子收紧,即喊叫连天。

吴恢又教行杖。

杜应元实熬不过,只得招认有银,俱已花费散了,情愿变产赔偿。

吴恢令放了夹棍,写下供状。

将叔侄二人,发下狱中监候,放公子干证等散去。

桑皮筋管阿腔和一伙探望的亲友,酌酒庆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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